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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怪王氏老抓着须于鹤说话,撇下门第更高的帝里之主,此非刻意冷落,实在是不知如何奉陪。
莫宪卿邻座的灰衣老者高瘦清臞,戴着略显夸张的乌纱高冠,五绺长须稀疏到难见斑剥,分不清有无灰白,仿佛探出岩隙的枯树气根,总之是满眼凋残。
身上的重领皂袍,眼见便有三层,虽说渔阳的三月与“热”沾不上边,但这身穿着也未免过于厚重。
精绣的袍子看得出质料甚好,但略嫌陈旧,蚕丝锦上已无甚光泽,或许就得穿得如此隆重,老者才不觉寒碜。
他单手握着个小巧的铁算盘,一端以绛红丝绦系于腰带上,细目半阖,似在养神,与应酬的场合格格不入,正是“烟山北望”烽烟楼之主顾非恩的外公,有“金算子”之称的寇慎微。
而与他素来不睦、此番却破天荒携手,决议加入反天霄城阵营的“浪人”宇文相日,不意外地坐于左侧次位,披风毡靴、左目覆眇,宁可与须于鹤并肩比邻,也要同死对头寇慎微隔空对峙,谁都用不着坐在谁的下首,没的矮了一头。
至于右侧末座,则是一名女扮男装的贵公子,面貌姣好,腰细如柳,打进大厅以来,除冲王氏拱手回礼外,连家门都是由须于鹤代为传报,不发一语,自然是落鹜庄的那位“玄先生”。
五人王氏均是初见,连聊得十分热络的须于鹤,此前也没打过照面,谈不上交情。
须于鹤看准她山下牧民出身,无甚见识,满拟几句话兜得妇人家晕头转向,让她请出舒意浓来,众人厘清几处疑问便走。
至于是自行离去或挟人同往,但看己方怎么舒服怎么来,倒也毋须急在前头挑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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